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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文学里的“一脚怪”

时间:2018-06-07 21:56:21 来源:西南科技大学 作者:廖欣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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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的同伴一直在看手机,专心致志、目不转睛,表情时而严肃时而高兴时而悲伤,并且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别多想,你的同伴不是中了邪或者神志不清,他也许是在看网络小说。

这波“网文”操作

1998年3月22日,这一天对于“网络文学”来说是一个大日子,这一天里,《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这本书被贴到了网络上,成了网络文学的“开山鼻祖”。同时这一天对于“苏莫烟”来说也是一个大日子,因为在5年后的3月22日,她诞生了。

苏莫烟出身在一个不存在于真实历史中的朝代。她长得貌比西施,看见她的男子无一不爱上她。经过几段爱恨情仇后,苏莫烟走上了人生巅峰。苏莫烟是被“数字化”到网络里的小说的女主角。不久,与苏莫烟极其相似的人物相继出现在公众视野,“赵莫烟”“李莫烟”“王莫烟”……这些女子的人物设定、经历的故事都相差无几。再没多久,一个与苏莫烟十分相似的“莫烟”成为了“网络文学版AV”的女主。所谓“网络文学版AV”,就是一种以露骨文字来描述AV画面的网络小说。此外,苏莫烟的人生被无限“复制粘贴”到了其他网站上,这些“未经授权”的复制粘贴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网络文学领域里,“苏莫烟”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自“网络文学”产生以来,其发展趋势迅速如洪流,打破了文学常规的创作方式,让人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文学创作模式。但洪流趋势过后,网络文学中的乱象逐渐暴露出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抄袭”现象,作家匪我思存在2017年9月份连续在微博上发声指责《甄嬛传》抄袭自己的作品《冷月如霜》,并且指出,自己在作品中有错别字未修正,而抄袭作品把作品中的错别字也一起抄袭了。另外,前些年大火的《花千骨》原著被指抄袭四部小说,《锦绣未央》中的情节与200多部小说情节重合。“抄袭现象”与“网络文学”渐渐被联系到了一起。

此外,“网络文学”中的低俗化问题也不容忽视。有部分网络小说中涉及大量“色情内容”,文章中大尺度描写刻画着性爱场面。不同于我国古代文学小说中对此类的委婉、含蓄的描写,涉及色情内容的网络小说大多流于粗俗和极端。

同时,“盗版”问题也成了网络文学里的一大乱象。“盗版处处有,网上特别多。”《太平洋电脑网》的一篇名为《看完震惊!盗版一本网络小说有多容易?》的报道中表示:“据了解,目前网络文学盗版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灰色产业链。首先,专业化的盗版者通过盗版软件等技术手段,或干脆使用‘手打方式’获取正版内容,然后再通过搜索引擎、浏览器主页连接进行推广,吸引用户阅读,从而获取网络流量。同时,在浏览内容中嵌入广告,通过广告联盟赚取巨额广告收入。最后,搜索引擎运营商、广告联盟与盗版者站按照一定比例分享收益。”低成本的盗版却可以获得高额回报,网络文学盗版的猖獗也就有理可寻了。

操作背后的秘密

千万个“苏莫烟”背后有千万个网络文学作家,但他们中有些人可能久经“网络沙场”但还未成年。互联网目前的普及度有了很大的提高,只要有台电脑或者手机就可以上网,这给“网络文学”的创作打开了大门。网络上的文学写作平台更是在近几年迅猛发展,各种小说网站建立,为文学创作者提供了许多大展拳脚的场地,这些场地的“入场券”只是一个可以用手机号注册的账号。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文学创作”的门槛,让更多人,或有经验的专业作家或毫无经验的爱好者都能够更加简单、方便的进行创作。

其中,部分网民是有表达欲望、想象丰富、有创作热情的青少年。他们与过去的青少年相比,受到了更多的教育,为他们表达自己提供了必要的能力。青少年处于身体、心理发育阶段,有许多关于情感、世界的幻想。他们寻求一个表达的出口,创作网络小说就是这样一个出口。他们的加入让网络小说逐步走向了“低龄化”。由于接受的教育有限,青少年进行创作的作品的质量难以保证。“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你居然在我还有五年就要高考这么关键的时候跟我说分手,你真的好狠心。”……这样的惊人之语在网络小说中也不罕见。

网络文学中存在大量“不良内容”,其中的原因,除了网络文学的门槛低,还有网络的“匿名性”。隔着一根细长的网线和两个屏幕,“安全、隐蔽”的创作环境能够让真正好的作家写出好的作品,但同样也给了一部分人创作“烂俗、不良”作品的机会。他们借此来表达那些不便于寻常现实处,向人启齿的幻想,用流于烂俗的文字来描写,反而拉低了整个网络文学界的水平和价值。

除此之外,追求商业利益也让网络文学的质量受到挑战。“网络文学正日渐丧失它的初衷,变得急功近利。”对网络文学发展进行系统梳理和研究的王颖这样谈网络文学。中南大学文学院院长欧阳友权谈网络文学的“功利性”时说道:“文学网站是由文化产业资本掌控的,没有幕后的金融资本和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网站是玩不下去的。”现在的网站上连载的小说作品到了一定字数后需要付费才能继续阅读。有些作者受到利益驱动,开始往自己的作品里注水。王颍以“起点中文网”为例,谈到:“至少要写20万字才能上架销售,网络写手们更像码字的工具,想尽办法拼命拉长作品,使得长篇小说几乎成了网络小说的唯一形态。”这些被“强行”拉长的文章就像被注水的猪肉一样,“块头”在那儿了,但品质上不去。

现在网上有很多类似于“××小说本网站免费看”的标题,实则“盗版的网络小说”。“盗版”猖獗的重要原因在于侵权成本低、监管技术跟不上。在网络文学盗版灰色产业链中,盗版一本小说的成本只需要很少的流量或者雇佣“手打”的雇佣费用。而政策上的缺失也为盗版提供了猖獗的庇护。在网络这片“汪洋大海”中,网络文学有相当的数量,对网络文学进行监管注定不是一项简单的差事。

网文依旧好好活着

哲学家黑格尔有句话是:“存在即合理。”网文中的乱象多,受人诟病的地方也挨了“实锤”,但网文发展到现在,它依旧活得很好。

网文自诞生以来,已发展出了无数的类型:仙侠玄幻、言情、耽美、悬疑……网文的迅速发展和分化让网络文学日益占据更多的市场。这得归功于网络文学的创作者们的“脑洞”。他们在限制少、门槛低、可匿名的网络平台上进行创作时,“开脑洞”成了一件自由的事情。作者主导自己的小说作品,这样“自由”的诱惑对于想要“放飞自我”的作者来说是无法抵抗的。

除此之外,网络文学使创作者与读者的联系更加紧密,交流更加便捷。在传统文学的创作过程中,作者只有在作品完成出版后,才能与读者进行交流,得到读者的反馈。但这种反馈和交流在已经成型的作品面前只能是“饭后谈资”,而不能是“修改意见”。在网络文学中,作者的整个创作过程都可以接受读者的“检阅”。从题材的选择到人物的设定,从情节的开端到故事的结尾,读者都拥有一定程度的决定权。创作中的优势互动让作品更加符合读者的“口味”,这对于部分追求利益的网络文学作品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网络文学虽然还很年轻,但却是互联网文化中在外最受欢迎的门类之一。仅就我们的统计,以各种形式在海外传播的网络文学作品,已经达到了数千部。”近日,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阅文集团原创内容负责人林庭锋与侯庆辰共同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说到。侯庆辰说:“东南亚国家里,最喜欢中国网络文学的是越南和泰国。在越南发布网络小说网站上,前100名全是中国网络小说,一度越南引进的中文文学作品中,网络文学占据8成。”

不仅在东南亚,在日韩等国,中国的网络文学也有了一席之地。但网络文学在海外发展得最好的地方是北美。据《澎湃新闻》报道:“在不到两年时间里,专门翻译中国网络小说的wuxiaworld网站在世界网站点击率排行榜上排到了1536名,日均页面访问量达362万次。网站的读者来自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北美读者约占总数的1/3。在2016年3月初,网站总点击量超过了5亿。在2016年6月,规模仅次于Wuxiaworld的翻译网站Gravity Tales总点击量也超过了2.5亿。”中国网络小说在海外发展得如火如荼,背后原因值得深究。“网文作品的长度及生命力是出口火爆的一大原因,三五万字的传播时间可能是一两个月,一两百万字的传播就要以年为单位计。我们的网文是边写边发,吸引了一大批海外读者在这一两年时间里自动跟进。”林庭峰说。

网络文学走到现在,经过了十多个年头,发展迅猛,拓展了文学发展更多的可能性。但网络文学这一路也受到了不少质疑。它的一些弊端已经超出了文学的范畴,在文学领域里,这些弊端让它的“地位”显得尴尬,就像一脚踏进了文学,而一脚还“无处安放”一样。

西南科技大学文学与艺术学院廖欣宇供稿

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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