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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版乔布斯”的覆灭

时间:2019-05-26 22:56:54 来源:西南科技大学 作者:李燕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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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爱迪生,世界著名发明家,一生有2000多项发明专利,电灯便是其中之一。1878年,爱迪生在尚未解决灯丝熔断问题钱就在《太阳报》上发表声明说“已解决”,这个谎言持续了4年之久,在此期间,他一直假装自己的发明很成熟,直到他的资金和名誉快要消耗完的时候,才终于研制出了可以常亮的“灯泡”。而同样向大众表明自己的“微量血液检测”技术十分成熟的伊丽莎白·福尔摩斯却没有这么幸运,直到骗局被揭穿,她依旧没有完成这项研究。

硅谷大骗局

“哪一家创业公司会改变世界?”2015年10月《北大西洋月刊》的投票结果显示,Theranos公司位居第二,仅次于埃隆·马斯克的公司特斯拉。Theranos是一家血液检测公司,该公司是由伊丽莎白•福尔摩斯(Elizabeth Holmes)掌舵,公司名称Theranos是由治疗(therapy)和诊断(diagnosis)组成。

2003年,19岁的伊丽莎白•福尔摩斯从斯坦福大学辍学并创立Theranos公司,2015年《福布斯》杂志将其评为“全球最年轻的、白手起家的女性亿万富翁”,当时的美国总统奥巴马任命她为“创业大使”,哈佛医学院邀请她加入享有盛誉的研究委员会。

然而就是这位风光无限的天才少女却在2018年被指控“大规模欺诈”,面临数亿美元的起诉,她所创立的号称会“改变世界”的Theranos公司也在2015年被爆出“造假”。Theranos这座大厦的倾塌只是源于一篇无人问津的博文,密苏里州一位执业病理学家亚当(Adam Clapper)在阅读《纽约客》杂志后发现,该杂志曾质疑过Theranos公司的科研技术缺少已经公开发表的经过同行评审的数据的问题,而伊丽莎白则做出了已在《血液学报告》(Hematology Reports)发表相关论文的回应。经亚当调查发现,《血液学报告》乃是一个意大利的期刊,只要付500美金即可发表论文,且该论文的样本仅有6个血样。于是亚当便在个人博客上发表了一篇关于Theranos科研不合格的文章,意在揭露Theranos背后的黑幕。

这篇文章引起了《华尔街日报》王牌记者约翰•卡雷鲁(John Carreyrou)的注意,这位两度获得普利策奖的老记者凭借自己多年的新闻直觉,察觉到此事的不合理之处。他立即开始着手调查Theranos,在经过了几个月的深度调查后,他的一位心腹线人埃里卡·张(Erica Cheung)在Theranos工作了几个月,最终鼓起勇气,抗住全美最厉害的律师大卫·博伊斯(David Boies)的法律威胁,向美国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的实验室监管人员举报了Theranos公司。接着CMS立即启动调查,而这次调查的结果则为约翰•卡雷鲁发表在《华尔街日报》2015年10月15日版的那篇《一家明星创业公司的挣扎》的文章起到重要作用。正是这篇文章终结了伊丽莎白多年来的骗局,让她数十亿的个人资产在一夜间被清零。

其实早在伊丽莎白提出Theranos公司的研究方向为“微量血液检测”时,就曾有多位教授表示反对,斯坦福医科教授菲利斯·加德纳(Phyllis Gardner)更是直言不讳:“仅凭之间的一滴血,是没法对大多数疾病做出准确检测的。因为手指被刺破的时候,细胞也会被刺破,这样一来,包括细胞碎片之类的杂质,就会趁机混入细胞间质液当中,导致检测结果不准。”

即便如此,固执的伊丽莎白还是坚定自己的研究方向,毅然离开斯坦福大学,开始她的创业之路。然而当伊丽莎白发现以现有技术无法完成她的“一滴血测量”时,她想到的不是放弃,而是造假,于是才有了这场波及人物众多、范围极广的硅谷最大科技骗局。

女骗子的上位史

在斯坦福就学期间,因为伊丽莎白在科研上的兢兢业业,斯坦福工程学院院长钱宁·罗伯逊(Channing Robertson)教授因此对其青眼有加。在其他教授都不认同伊丽莎白“纳米滴血技术”的研究方向时,钱宁教授给予了她莫大的鼓励,甚至在伊丽莎白辍学创办Theranos时,钱宁教授还担任了该公司的顾问,并陪同伊丽莎白到一些风险投资公司争取投资,为其担保。

除了风险公司的投资外,伊丽莎白还说服了她的邻居蒂姆·德雷珀(Tim Draper),让其为自己的项目投资100万美元,接着,伊丽莎白又通过父亲校友的介绍,拉来了甲骨文创始人拉里·艾里森(Larry Ellison)的投资。最终,伊丽莎白拿着600万融资开始了“微量血液检测”的研究。在技术上,伊丽莎白则借助钱宁教授的人脉关系,聘请了英国剑桥大学的伊恩·吉布斯(Ian Gibbons)教授,一位血液检测领域的专家为Theranos公司的首席科学家,在此后的研究中,吉布斯完成了公司大部分的关键专利的作业。

2011年时,伊丽莎白结识了美国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George Shultz),她利用乔治•舒尔茨对科学的痴迷,向其描绘自己的“一滴血测量”的未来构想,并展示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微量血液检测技术。通过舒尔茨的介绍,伊丽莎白认识到了美国更多政治名流,如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美国前国防部长威廉·佩里(William Perry),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前任主席萨姆·纳恩(Sam Nunn),美国前海军上将盖里·罗海德(Gary Roughead),美国前海军陆战队将军詹姆斯·马蒂斯(James Mattis),这些人后来都在乔治•舒尔茨的鼓动下,自愿加入了Theranos公司的董事会,并为其投资。

有了资金,但Theranos的技术却始终不能取得突破性进展,Theranos发明的“爱迪生机”漏洞百出,检测过程中机器零件甚至会脱落,这时工程师必须把手伸进机器里进行修理,然而机器内部有许多针,随时可能刺破皮肤。最重要的是机器里面有很多试剂和血液,而有些献血者只是为钱而来的街友,很有可能是肝炎或者其他疾病的患者,当这些患者的血液和其他人的血液混合起来的时候,检测结果可想而知。且相较于公司向大众承诺的250项检测爱迪生机只能检测12个项目,且准确率十分低,与一般的商用检测机器相比,总体偏差值高达146%。不仅如此,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没有取得任何化验资格,血样在运送途中因高温早已变质,化验用的试剂也已过期等问题比比皆是。

但为了吸引更多的投资,伊丽莎白不顾机器问题,2013年时向美国著名食品和药品零售连锁企业沃尔格林(Walgreen)毛遂自荐Theranos的血液检测产品。在展示PPT的时候,伊丽莎白又再次向他们描绘了“纳米滴血技术”,一滴血测量250种项目,包括血糖、电解质、肾功能、甚至能检测出癌症。沃尔格林的高管们在听到如此“精妙”的技术后,为了赶在其他同行前抓住这次“绝妙”的机会,甚至没有实地观看产品演示,验证检测结果,就直接与Theranos签订了协议,在自己的门店铺设爱迪生机。后来因为爱迪生机的技术不达标,所以监管机构不允许其在药店检测,伊丽莎白于是卖给沃尔格林一个替代方案,启用一个没有爱迪生机的健康中心,把现场验血改成将血样送去实验室检验。

就这样,在伊丽莎白一步步的招摇撞骗之下,新闻大亨默多克(Rupert Murdoch),美国沃尔顿(Walton)家族,新英格兰爱国者老板罗伯特•克拉夫特(Robert Kraft)等业界大佬纷纷中招,投资Theranos公司。伊丽莎白“纳米滴血技术”的梦想也为她赢得了共计4亿美元的融资,到了2015年,Theranos公司估值达到90亿美元,拥有Theranos公司50%股份的伊丽莎白,其个人资产也迅速增加至45亿美元。

控制狂的白日梦

美国前国务卿乔治·舒尔茨曾评价伊丽莎白为“下一个乔布斯,下一个比尔·盖茨。”而伊丽莎白也曾无数次表示自己的偶像就是乔布斯,为了给大众树立一个成功人士的形象,她尽全力模仿乔布斯,穿上与乔布斯象征性的黑色高领毛衣,刻意压低嗓音讲话等。

不同于外界的高度评价,在公司内部,伊丽莎白最初的榜样形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控制狂”的形象。Theranos公司的员工表示:“伊丽莎白和桑尼他们总觉得可以一步登天,如果你说不行,他们就会去找说可行的人,通常这些人会是缺乏经验的年轻人。”在Theranos,血液检测技术方面真正的专家吉布斯却被边缘化。因为在经过几年的研究后,吉布斯发现这项技术有太多错误的地方,数据情况也不乐观,“纳米滴血技术”是不可能完成的。2013年,吉布斯企图将真相告诉大众,但遭到了来自伊丽莎白的职业开除威胁,重压之下的吉布斯陷入重度抑郁,最后选择了自杀。Theranos内部凡是质疑“纳米血滴技术”的员工也都被伊丽莎白开除。

其实,早在2007年就有内部员工爆料说Theranos检测流程不合理,但真相很久之后才被报道出来,这得利于伊丽莎白的一项政策。为了不让自己的骗局被揭穿,伊丽莎白在公司实行高压政策,公司的员工不能谈论任何关于Theranos内部的事情,所有人都分开作业,各司其职,从不交流,这也导致了研究进度缓慢。除此之外,伊丽莎白还在公司设置了严密的监控网络,所有门禁入口的刷卡记录都会被追踪,包括前台接待人员在内的每一位员工的电脑,甚至他们在电脑上所打的每一个字都会收到监控。

伊丽莎白还雇佣了美国极富盛名的大律师大卫·博伊斯(比尔盖茨评价其为“试图摧毁微软的男人。”)担任公司的法律顾问。Theranos在最初招收员工时,就会与员工签订保密协议,伊丽莎白通过与员工签订的海量的文书合同,运用用法律手段威胁公司知情人员保密,否则将对公司的任何随时付出法律责任。

在《华尔街日报》发表文章《一家明星创业公司的挣扎》后,伊丽莎白一夜之间名誉扫地,为了挽回其信誉,伊丽莎白参加了一档电视节目《我为钱狂》,她在节目上为自己开脱道:“当你想要改变世界的时候,有的人就是会这样针对你”,“一开始他们觉得你疯了,紧接着他们会开始攻击你,你只有挺过去,才能看到拨云见日的曙光。”然而,对伊丽莎白而言,她将永远见不到曙光了。2018年9月,Theranos公司正式宣布解散,剩余的资产将用于还债,硅谷史上的一场大骗局从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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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科技大学李燕玲供稿

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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