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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送的到底是什么?

时间:2023-09-07 14:05:59 来源:潍坊学院 作者:卜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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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送的到底是什么?

《茶馆》是老舍先生的代表作,也是他在剧作方面最成功的作品。有人说,它表现的是三个历史时期所代表的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社会现状,这种被普遍接受的说法的潜台词是葬送旧时代,迎接新时代。这是一种宏大叙事的解读方法,它简单地把《茶馆》看作同《龙须沟》、《春华秋实》、《西望长安》一样,是为了配合政治需要而写作的。

如果葬送的是旧时代,那么作品中将会展现出狂飙突进的革命英雄人物,但剧本中三个时代却充满没落气息,来来往往都是旧时代的人物,缺少葬送旧时代,开创新时代应有的革命者主体和荡漾的革命激情。老舍在回答“葬送”这个主题是谈到,他拒绝了“用康顺子的遭遇和康大力的参加革命为主去发展剧情”的建议,如果这样写葬送的主题就很难达到了。由此可以看出,“葬送三个时代”的目的如果在于表现革命力量的摧枯拉朽,那就与老舍所要表达的内容相矛盾,因此,葬送有着更为深层的目的。

一、传统文化的葬送

老舍在文学史上的独特地位和价值在于他对文化批判性与民族性问题的格外关注。在《茶馆》中,主人公王利发的性格可以说是最具代表性,他见谁都说好话,谁也不得罪,挖空心思地敷衍;他“莫谈国事”、恭顺地向便衣按月上交那点“意思”,善良到了逆来顺受、苟且偷安的地步。可以说,正是王利发身上所背负的老中国儿女们保守苟安的庸人哲学,加速了他在动荡不居的社会变革中破产的悲剧命运,使其成为欲顺应天命而不得的可怜的殉葬品,最终随同那些黑暗的时代一起被葬送。

二、美好人性的葬送

与王利发的悲剧命运主要显示出保守敷衍的“国民性弱点”相比,秦二爷和常四爷的悲剧命运所显示出的好人遭难、坏人得势的社会黑暗更加让人触目惊心。常四爷与秦二爷不畏强暴、奋发图强,他们是正面的、积极向上的人格力量的代表,可是却一辈子单打独斗、孤苦无依,正面的能量无法继续传递下去。作品中最具有父子相承特点的是刘麻子、唐铁嘴、吴祥子、宋恩子和二强子等几位,与常四爷与秦二爷形成鲜明对比。刘麻子等人坑蒙拐骗、敲诈勒索,可以说无恶不作,偏偏这些人品极坏的人,不但子承父业而且儿子比老子更坏,同时也比老子混得更好,甚至是飞黄腾达。正是他们,葬送了茶馆,葬送了民族文化中有价值的人性美好。通过这一类人物,老舍揭露了国民性弱点之顽固、时代悲剧之深切。

分析到这里可以看出,老舍力求摆脱政治视角的束缚,重新回到对人性本身的关注,“葬送”所着重强调的并非是政治性的改朝换代、政权更迭,而是个体生命在时代变迁中的生存状态和由此展现的人性善恶。老舍通过中国老百姓在频繁的政权更替中所承受的命运起伏,来审视、探讨人性美丑,并抒发自己对这种美好生命苦苦挣扎、丑恶生命却如鱼得水的人类生存窘境的深深忧虑、焦灼与痛恨。所以真正葬送它们的不是政治性的革命力量,而是它们自己对人性的侮辱与损害,是典型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三、死循环式的悲剧

联系“文革”的历史事实,再反观一下直到今天的现实,那些“刘麻子”、“二德子”、“唐铁嘴”之类的中国人反而没有随同时代被一起“葬送”我们今天看《茶馆》是否还觉得它有现实意义呢?直到今天我们身边不是还有无数这样的人在狗苟蝇营,搅得世界乌烟瘴气吗?“刘麻子”、“二德子”、“唐铁嘴”之流的基因已经深深潜伏在一些中国人的血液之中,这些中国人的生存哲学和处世观念并没有随着时代的发展改变多少,类似的灾难仍然随时在准备着爆发。老舍对看似亢奋,实则麻木的世人必将走入又一场与旧时代类似的悲剧感到莫名的悲哀;对那些被时代风暴不分青红皂白地加以淘汰的美好生活方式深为怀念。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在《茶馆》中,葬送的是茶馆、是传统文化与美好人性,是是旧时代的美好事物,而黑暗、腐朽与肮脏被保留,这摆脱了意识形态的束缚,以“黑”衬“白”,表现出对传统文化的追悼与痛惜,对美好事物的赞叹与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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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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