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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时间:2019-10-28 21:34:11 来源:湖南师范大学树达学院 作者:曾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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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母亲的子宫中,窗户外边是这个神秘的世界。脐带连接着我和她,也让我和这个世界有了第一次的交流。我的眉眼尚未成型,四肢还不成模样,甚至不具有六觉,但那时的我渴望感知“窗外”的世界。于是我借助脐带疯狂汲取母亲的养分,可能这正是导致她孕期胃口不减反增的缘故罢。我的母亲也时常陪着她的儿子一起折腾,毫无一个孕妇应有的倦怠。在我于她的子宫中悄然入住六个月后仍不听外婆的劝告,时常下厨只为缓解自己的嘴馋。母亲怀孕时的轶事当然不是我自己的记忆,这些都是后来我与她闲聊时得知的。每每她自己回忆起来都笑得合不拢嘴。值得一提的是,母亲在怀孕期间偏爱的小食是一道极其简易的菜肴——糖水煮蛋,虽然我尚不知晓它能否算得上是一道菜肴。可能它正是我在胚胎时期对”窗外”的世界的希冀吧:简单,却甜蜜。

我初临这个世间,我的父母可能要比我更惊喜一些。惊喜藏在我的第一声模糊的“爸爸”;惊喜藏在帮助我遨游客厅的代步车;惊喜还可能仅仅就藏在我咽下的第一口米羹、无故露出的憨痴的笑容、我还未出世就买好的的童装……此时的我触摸到这个世界了,可范围仅限于母亲的手掌、父亲的怀抱和冰凉的,铺在地面上的瓷砖。挂在墙上的时钟、杂物柜里的樟脑丸和冰箱中的火腿肠于此时的我,都是遥不可及的,“窗外”的事物。我透过窗子只能看见火腿肠,它们单调而可口。

如果偏要为难我,问我向往成人不受管束的生活,还是怀念童年无拘无束的生活。我会稍加思索,然后选择那个活力充溢、唠叨却慈爱的母亲。读小学时我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尽数绽放,推车上售卖的糖葫芦、闪亮的一元硬币、村头的高垒的土堆都是催使我的好奇膨大的肥料。偶尔我将身子探出窗外,尝到糖葫芦的清甜、感受硬币纹路带给手指的刺激、捏出最受小伙伴喜爱的泥人。那时,我的窗外是奇观异景、古怪玩意儿、缤纷颜色,以及一切能满足我的好奇心的吸睛事物。也许是那时我长得不高,或是我没活多久,我站在窗台向外看,它们只是像糖葫芦一样,虽花样繁多却又上不了台面。

转眼就到了中学时代——那个回头就可以望见的,痛苦的时代。此时的我饱受义务教育的磨砺和刁难,对世界的热情也早已消耗殆尽。我坐在桌前,窗外偶尔传来小孩儿的喧闹声和小鸟的鸣叫声,但我不能也无暇顾及。生怕在抬头一瞬解题思路就被打断,分神一会儿和同学们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然而人总会有懈怠的时候,高三时的忙里偷闲总被安排在晚饭后,它不同于早起后就开始背诵课文的紧凑、课堂上必须的一丝不苟;更美好过梦见可怖数学题的午休、与圆锥曲线斗智斗勇的自习课。每当这时,我总爱坐在座位上望向窗外:望见上帝打翻的涂料泼在天空中形成的晚霞,望见时而聚成一朵时而散为飘渺的云,望见低头行走疾步赶往教室的学生……窗户里是埋头苦读的我,窗户外是我奢求的自由。

我没敢想象从高中步入大学会得到怎样的新的体验,但我总在时间的推搡下迈出了这一步。自习课不必担心从走廊上射来的眼光;课余时间没有人逼迫你,要你利用这等碎片时间背下五个单词;清晨醒来可以躲在被窝中暂时逃避即将起床的现实,不过是付出不吃早餐的代价。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伸手抓住在窗外的渴求,清晰而切确。很幸运,我成为了一名汉语言专业的学生,也更明白自己于语言文化前的微不足道。窗外是普希金手挽托尔斯泰在云端漫步,海子站在海滩上歌颂凡·高。我乞求能扑伏在他们膝下受教,可就算登上云阶也只有目光能达。

今天的我不知道明天的我会为窗外何物着迷,明天的我渴望能触碰窗外的事物且感到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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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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