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充满了夏日的勃勃生机,
轻风吹拂,发白的枝叶扬起,
水潭里的孩子们,青铜色的肌体
戏水发出可爱的声响,
桥边的少女们,一本正经地
在那如雕似刻的石头上把衣服拍击,
说是在洗衣,倒不如是为了嬉戏,
我想……或许有一点儿妒忌——
农民们赶着牛群,驮着晒干的砖坯
石头,木材,泥土和所有
进行建设用的东西
——我们也许要在这里建座毛纺厂——
一个小小的变化,
一反那几个世纪以来遵循的陈规,
那些陈规最终带来的别无其它,
只是痛苦和疲乏。
范文海,一条洁净的短裤,一顶便帽,
和几位疑惑不解地望着他的赶车人争辩,
为什么都这么急急忙忙,拚命地干?
他们甚至说:
自从这些新鲜事出现在山丹,
老天爷都背转了脸,
庄稼收成实在可怜!

夏天是个轻松季节,
因为春天播种,秋天收成,
冬天休闲——可这里
这些鬼家伙想一年到头忙个不停..
这样,我们暂时屈从,停下来和他们攀谈,
望着那一张张温和而黝黑的脸,
听着诉说的那些辛苦——
运两根木头要几天;五天,对吗?
一天只吃一餐饭;
等我们来到这里,
见到的是一片忙忙乱乱——真让人不懂!
确实如此——对啦,对啦——是的,是的——就是,就是!
下面,河水金光闪闪,对着那些撒网的孩子露出笑颜——
一群官员,衣服熨得笔挺,
钮扣紧紧扣到下巴边,
呢子的礼帽,文明的手杖,逍遥地走过,
透过牛角框的眼镜,好奇地观看,
斯斯文文,显露出疑惑,
我的目光瞥过他们,
从那褐色的喜人的树干间穿过,
越过那片苗儿绿油油的麦田,
望着那雾霭中轮廓清晰的青山前
那线条淡淡的座座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