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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古井运木?古代运河商人的想象力真丰富

时间:2019-08-24 16:38:32 来源:季文丹原创 作者:文/季文丹 • 图/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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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说漫画书封面图

济公 “古井运木”的故事想必是家喻户晓了,大多人只当个神话传说来听,却不曾想到里面蕴含着古代运河航运税收制度下商人的白日梦般的期盼。

“古井运木”大致讲的是济公所在的净慈寺被烧后,需要大量木材重建寺庙,济公在四川化到木材之后,在借长江入钱塘运回寺里的路上被钱塘江的关卡拦住要抽税,这才施了法术让木头沉入水中从寺里的醒心井冒出来。(参考:西湖民间故事十讲)

原来,这“古井运木”的导火索是关卡的抽税问题啊。巧合的是,传说中的钱塘江关卡在明清确实是存在的,名为“北新关”(清朝代管南新关),由于地处长江流域与运河流域的交汇处,收取来自运河和长江的双重商品税。浙江巡抚富勒折有记:“钱塘江直下至省城。北岸经由沿塘闸口等口,登岸报验入城,出北新关,均为北新关输税。“《杭州海关志》有记北新关过关商品,又以“丝绸、大米、木材”三大商品数量最多。

明清江南地区出产木材很少,再加上经济发展,兴建房屋庙宇,本地木材远不能满足需要,因此严重依赖木材输入,木材既为大宗货物,本就难以运输的,不知道是如何抽税逼到济公要用古井运木。

无独有偶,除了杭州,苏州玄妙观、商丘宁陵(古属归德)两地民间皆有古井运木的传说,故事内容与济公“古井运木”大同小异,更巧合的是两地都是大运河重要的通航河道,商品经运河运往两地分别需要通过浒墅关、淮安关两大税收关口。

多种巧合让笔者感觉到此传说与运河有某种联系。从三地相似的神话传说,加上“古井运木”传说中把关人收税的说法:“山是皇上的山,水是皇上的水,随便什么货物经过水面上都规定要抽税。”笔者看来“货物”应该就是非官家所用的商品,“皇上的水”“按规定抽税”指的是政府对运河商船的税收制度,这样可以把传说与当时运河的税收联系到一起了,要是有古井运木的法子能避开税收关卡,那运河商人便是最大的受益者。所以笔者大胆猜想,运河商人是“古井运木”的传说的重要创造者和讲述者。

笔者猜想如果在当权者的管理下,运河船只秩序井然,关卡税收合理,航运效率有所提升,兴许商人就不会有这种自我安慰式的幻想了。那运河的税收制度到底是怎样的呢?

运河设立关卡收税是从明朝开始的,明朝对大运河进行了修浚、整理和拓展,使得大运河有了一定规模的航运能力,成为连接五大水系、沟通南北的经济大动脉,两岸商品经济迅速发展,也让统治者看红了眼。正德年间,明政府在大运河沿线设置了七大钞关,征收过往运河的长途商品税也叫钞关税。清政府刚建立,百废待兴国库不足,重新恢复了以上关钞。

设立关卡倒也没什么,毕竟运河和现代的高速公路一样由国家、地方财政支持建设并维修保养,收点过路费都可以理解,但是明清运河的“过河费“可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知道,明清尤其重视区分尊卑贵贱的社会礼制,明代礼制规定“凡官民服色, 冠带, 房舍, 鞍马, 贵贱各有等第, 上可以兼, 下不可以僭上。”在交通领域礼制规定的也很详细, 主要包括文武有别, 品级有别, 装饰有别, 回避有别等等。上可以兼, 下不可以僭上。”[1]这种等级划分在运河交通中也体现的淋漓尽致——严格按照以船只所属或船只所载物品来区别尊卑,并以尊卑确定通航次序。

首先,如果是带有特权性质的船只就具有优先通过权。《天下郡国利病书》:“漕河故事,军运一舡不过淮,则民舡不得行。”“舣舟淮阴经数十日,而漕军方徘徊瓜、仪间市竹木杂物。” 《续修四库全书》:“每当春夏运 艘大集,严于催督,则商旅不行。”等记载都反映了商船备受挤压的情形。并且根据运送货物的不同,行船次序也不同:“粮运盛行, 运舟过尽, 次则贡舟, 官舟次之, 民舟又次之, 闸乃肃。”[2]综上,可做商用的民船是最为弱势和边缘的,加之设置关钞之后又针对商船征税,就好像开大众的见着开法拉利的要避让,货车拉的货不同也要排个三六九等,也是够气人的。

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精明的商人通过搭附贡船、漕船, 来获得优先通行外同时躲避钞税。利玛窦就曾记载道他乘坐马快船去北京时, 就发现“太监们有时候出租宫船的空舱赚钱。”万历年间, 税使横行, 沿运苛征商旅, 商贾为避税更是投靠到各类有特权的船只之上,使得税率上升但政府拿到的钞关税收数额却只减不增。虽然清朝对运河关卡税收做了一些改革,但治标不治本,由于封建特权对运河交通秩序的严重干扰,运河沿线的钞关税收直至清政府灭亡都未转换为现代税收制度。这也造成了运河税收与商业的繁荣景象很不相称, 在一定程度上制约了商业税入在国家财政中应有作用的发挥。

2019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大运河文化保护传承利用规划纲要》并要求各地认真贯彻,纲要中19处提到了“通航”二字,以稳妥推进适宜河段通航,已通航河段航运效能有效提升,优先实现旅游通航为步骤,鼓励适宜河段发展旅游通航,同时完善相关旅游、客运通航服务体系和安全标准。

可以想象未来风光秀丽的运河航道上是游船交织,商船有序通行的景象,一条包容开放、俯仰古今、贯通南北的大运河以全新姿态展示在世人面前,而类似于“古井运木“这样的传说则成为代代相传的运河故事。

注:道济禅师(1130-1209)世称道济,南宋(1127-1279)云隐寺、净慈寺高僧,宋以来文學中,禅词、鼓词、宝卷、民间故事等对济公古井运木的传说中有众多版本,不同时代不同地区也根据生活场景不同对济公的故事有所改编,《西湖民间故事》加入钱塘江关卡的一段情节,后广为流传,也反映出当时的运输方式以及运河关税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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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说漫画书封面图

河南大学季文丹供稿

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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