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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不再来

时间:2020-06-03 23:49:00 来源:潍坊学院 作者:文/冯晓涵 • 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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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将他一人放在未来回不来,所以我努力奔向他,即使生死不知。

眼睛好疼,好像睡了一整个夏天般,我闭着眼睛,仿佛置身于一个黑漆漆的甬道,我皮肤的每一寸都在感知着空气中的水汽与闷热。我抓起脚边的东西,手向上一伸,眼睛不受控地就这样睁开了。自己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事故一般,我开始剧烈地大口呼吸,眼眶承受不住我的惊恐眼睛要裂开一般。远处一盏灯光却抓住了我此时涣散的眼眸,好似正在努力朝我奔来。那灯光越来越近,像是奔我而来一样。

随着脚步声的方向,我看到一个男孩朝我奔来,他棕色的头发因奔跑出汗而紧紧贴在他的双颊,手中抓着手电筒,眼眸底下有我看不懂的深情与震惊。我暗暗想着是否与这孩子有着一面之缘或者曾经因缘巧合之下救过他,不然我找不到理由来接受他眼睛中传过来的深情。他看见我将我扶起,像是生怕我碎掉一样轻轻拍掉我身上的灰尘。他嘴角微微张开又紧闭好像有话要说,委屈的像一只被我抛弃了的小猫。最后,他说:“妈妈,你回来了。”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我明明刚才还是在公交车站牌边等车边担心就业的女大学毕业生,一会儿的功夫醒来我就成了五岁孩子的母亲,纵使如何他还是带我回到他的家,这里的所有生活的痕迹告诉我,这里我曾经生活过,有我的照片、有我的字迹、甚至有我和这个小男孩的在一起录的影片。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做一个毫无根据的梦或者说我是否是闯进小男孩梦境的外来者,突然敲门声响起,而后我看见了我交往的男友推门走了进来。

我看着他像他又不像他,容貌像是突然间苍老了十多岁,他不再整日穿着他的23号球服而是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他也没继续烫染他自以为很帅的头发而是抹上极多的发胶梳成大背头,鬓角的白发、泛青的黑眼圈、脸颊上和腰上的赘肉告诉我他不是他,他也是他,他到底几个他?

他好像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什么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臂无力地下垂,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我。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是不是我们已经多年没能在见面了,可分明我在交通站牌等车为的就是与他见面。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好像终于相信了某种事实,他的眼角的沟壑里淌过他流的泪,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低垂的手臂用力地圈住我,他说:“你回来了,伊伊。”

我迷茫地看向窗外,雨点淅淅沥沥地往下落,落到每一片叶子上、落到窗棂上和窗台上,我想了想,没错,我在公交车站时就是这样的天气。相貌像老了十岁的男友对我说:“正值雨季,这是你回来的时候。”尽管我仍不相信,但父子二人却是不怎么着急,便为我准备饭食边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那感觉就好像我只是出了趟远门。半个钟后,我终于能梳理出一些事情,在这里我在十年前去世,留下了男友和还没满月的儿子,奇怪的是我总能在一年中的某个雨季回来,但回来的我都不是彼时的我,回来的我或是刚刚进入职场时候的我、或是刚领证结婚时候的我、或是被公司炒鱿鱼的我,但无一例外的是----一年比一年更年轻。我问男友,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他好似看着很苦恼,摇摇头说:“不知道,或许是我们相遇的那一年。”听到这里我猛一震惊,因为我与男友的相遇就在今年,就是那个公交站台我们确定了关系。

男友买的房子正是当年我与他憧憬想要住进的房子,从客厅的窗子向外看能看到晚风轻踩着云朵,花坛里的垂杨柳慢展着腰肢的画面,我以前还说晨曦和黄昏是触手可得的幸福感,看到这样的风景就算有什么琐事争吵也能化为温柔的低声言语。想到这我笑了笑,没曾想这样的美景全让我男友一人偷赏了去,自己却成为了他从晨曦到黄昏触手不可得的想念。

剩下的时间好好陪了陪小男孩,和他一起玩游戏,和他一起读书,帮父子两人洗衣服、做饭,做我缺席十年未能做过的事情。时间的流逝中,雨势一天比一天小,我知道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天欲放晴之时,男友抓住我的手腕,我看着他的眼睛,绵延至瞳孔的痛意好像要将我融化掉。他问我:“既然你已知道结局,还要和我走下去吗?我正要回答他,却被一阵黑暗包围。

睁开眼的时候,我还在公交车上,我努力想清清神捕捉周边的所有声音和画面,我看到周边的妇人们哄着正哭闹的孩子、看到了因坐过站而懊悔地跳脚的年轻男子,周围的一切嘈杂告诉我,我确实是回来了。我想起十年前的男友问我的问题,在下一站时我下了车拨通男友的电话我只说:“我愿意,我愿意重蹈覆辙。”我不愿将他一人放在未来回不来,所以我努力奔向他,即使生死不知,未来无果。

那一年之后,再也没有像那年一样的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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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将他一人放在未来回不来,所以我努力奔向他,即使生死不知。

潍坊学院冯晓涵供稿

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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