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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23-09-21 21:06:23 来源:三峡大学机械与动力学院 作者:文/操悦 刘明远 朱显昊 • 图/周涛 乔吾圣禹 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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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落日离人惆怅

“近日,被各大地方称为中原之珠的半里巷街区,这里的居民委员会终于与四海地产进行发改洽谈……”电视里各个频道的报道,简直要将龙头地产的董事长吵昏头,他战战兢兢地打了个电话给秘书小李。

“四海集团的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董事长。”

“四海干的?那个前几天还快要破产的四海?前几天不是亏得只剩100万不到吗?”

“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多是无奈。

龙头地产的董事长就像被逼到墙角的蛇,突然暴怒:

“半里巷至少值一千!而且那里的人就是榆木老壳!四海他是怎么办到的?”

电话那头又传来几句话,却让他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给了多少?”

说着他从床头柜拿出一只精美包装的罐子,随着一声闷雷。他叹了一口气:

“就一抔……”

龙头地产出门过市中心,上高架,往城西跑20公里,就会路过一栋立在一片老旧小区里的大楼,楼顶上面立着的那只几个字没有彩灯点缀,也没有全息投影。而此时见到,却如此的振奋人心——“四海集团”。

实际上,此时在大楼里,董事长办公室中却十分安静。一个瘦高高的中年男人捧着一只泥罐子,向着朝阳升起的方向发呆。不知是太阳太刺眼的缘故,还是没有睡醒,他的眼里淌着一股热流,并顺着眼角、胡茬、下巴流下。

“啪嗒”

滴在了罐子里。

电视还在叫着,只不过叫嚷着的不是财经或政法频道,传来的是一个悠长又悠长的声音:

“待我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是啊……少年……

“砰!”夏天从床上惊起,拿起一只鞋便向门外扔去。见门外没有动静,才知道并不是恶霸们找上门来了。夏天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惬意的懒腰——“那是什么声音……”是……爆米花!

夏天翻滚着爬到窗户前,门口正是“花老头”的摊子,上学路上的孩子们挤满了摊子,没有任何迟疑,家里马上就传来了那句话:“老娘!老娘!爆米花!”下太太也不并不意外:“你个小崽子!都几点了还想吃爆米花?都几点了快去上学!”说罢把一套蓝白色的校服扔向夏天,“快穿衣服小鬼!”

夏天这年正在真理的小学读五年级,因为他痩长的身形,大家都习惯叫他“长条”。

夏天手里捧着半个脸大的白芋头,右手抓着几张毛票,沿着街一路小跑。

“夏天,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又头疼了啊……”住在半条街外的张医师又开始了他的推销,吃他的药固然有些许效果,可是没有没有必要,大家更喜欢去镇医院挂普通号,“我那有一批新药,有空……”

夏天朝张医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下次就去,我今天上学。”说着就一刻不停地往学校赶去。

当然,再快也不忘在转角从恶霸王勇家的烧饼摊顺几只烧饼跑,然后心里默念里念:“三、二、一……”身后立刻传来那句“亲热”的:“夏天,看我今天告诉你娘你又偷东西!”然回回头看一眼王勇妈轻轻一笑,点了点那沓刚还在夏天手里的毛票,然后满意地回过头来,接着……

“砰!”

又一次撞到市场到门口的铁柱子,真是熟悉到令人头疼。

这时手里的白芋头竟也被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奋力一掷——“哐啷”,竟难得投了一个正准。“点儿正”夏天美滋滋地嘀咕了几句,接着大喊:“五关六将!”

街边正巧蹦出一句:“来都何人!”不用听便知这是正在练声的“草台班子”——“大圣”。

夏天一边跑,一边跳着大喊:“行者孙!”,说着如同扔飞盘一样扔出一只烧饼,

“谢了,小孩儿!”大圣一个后空翻接住,朝着夏天摆了一个孙行者的标志动作。

沿着市场跑还有郑屠户、王李花匠、刘厨王、孙裁缝、赵警官,“五关六将”,他们都是镇里最高望重的人物,而且他们总是那么和蔼可亲,要是被那几恶霸“盯”了,这往这里跑总能“倒打一耙”。

“谢谢你啊,夏天!不早了!”

“没啥,拜拜嘞!”

出了市场便是学校。在早晨和煦的清风里夏天却不由地打了个哆嗦。望着紧闭的大门,听着动人的下课铃,更天哽咽着,敲响了铁门。

夏天被门卫老袁如同拎螃蟹一样拎进教室时,他的同桌方圜正盯着班上最漂的人儿,余梦。

听到全班的大笑,他才缓过神来。等班主任文老师板着脸暗示天进来时,方圜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胖子王勇正一脸坏笑,又观察到“四眼”和“长腿”偷偷地拿出一条长绳,他立刻弹了起来。

“老师我想去小解。”

“快去快去,别憋出病来了!”

于是方圜淡定地走到夏天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和夏天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潇洒地跑去了厕所。

那天,“四眼”和“长腿”又替王勇挨了骂,而方圜和夏天也挨足了打。方圜背着书包,夏天背着方圜,一步步地走在市井街巷里。

“夏天,今天早上你可能没听到。文老师说过一阵子,咱们要下田干活。”

“那挺不错!”

“可务农好累啊!”

“只当是玩的啦!我知道你只是担心班长撒。”夏天脸上泛起一缕坏笑。

“你能别讲话吗?”方圜有点生气地说。

“是你先找的我哎……”

在火烧般的霞光下,晚风拂过他们的脸庞,徘徊在一点点延伸的足迹上,荡漾在浓厚的炊烟里,

当一夜过后,秋风吹盛了金菊、抚繁了山花,务农的日子也到了。原是欢歌笑语的来,结果到后来全班同学都熬不住,溜到树下休息去了;只留下夏天和方圜还在田里割着菜。夏天是因为方圜还在,况且自己还有不少的劲儿;而方圜只是不想自己轻易就败下阵来。

于是二人一直干下去,似乎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而结果也是两人累得直不起腰来,一起倒在了田垄上。

田垄的地硬实的就像板凳一样,此时夏天才终于感到放松点了。坐在老农的屋门口的石凳上,夏天,望着乡野里一望无际的田埂,发着呆;方圜,望着不远处的金色银杏树下,发着呆。直到老农抱着抱着两个泥罐子来,他们就这样一直这样一动不动。

“这是奖给你们的!”老农用和蔼的笑驱散了夏天与方圜脸上的倦态,“你们俩今天干的不错嘞!”

“罐子?”方圜十分惊讶,这可与鸡蛋或者糯玉米截然不同。

老农微微点了点头,“不仅有罐子,还有最好的……”

“您不会说这里面的泥巴吧?”夏天指着罐子的泥土问。

老农有微微颔首。方圜看了看夏天,夏天做了个鬼脸,方圜嘟着小嘴叹了口气:“唉,这不是跟啥也没有差不多吗?又怎么证明我……不,是我们的功劳了?”

夏天自然懂方圜为什么这么说,捂着嘴偷乐一会儿,“哎呀方圜儿,这罐子里的土是在教我们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道理呢!”夏天模仿着文老师的腔调说,逗得方圜连同老农都笑了起来,而一旁的文老师更是乐呵,摸着他俩的小脑袋:“不错哩,不错哩。”

“孩子们都不错!不过你们得记住……”老农俯下身来,笑着对着两个孩子,“这土啊,叫乡土……”

“这我知道!叫啥……”方圜连忙打断老农,“乡土人情!”

老农脸的笑愈发敞亮了:“乡土人情,是啊,孩子们。一个人,无论以后是好还是糟,都不能忘了这乡土人情,你们可得留着土呀!”

夏天和方圜,那时并不知道这土究竟为什么叫乡土,也许只是同镇里的“黄狗”和“秤砣”一样,只是个名字吧。

待孩子们捧着两只精巧的罐子走出去后,望着天边的晚霞,文老师才对着那位老农问出了思考半天也没个头绪的问题:“书记,您说孩子们会懂吗”

老农并没有看着他,只是盯着孩子们的背影出神,以至于让文老师认为自己问了一个太玄乎的问题。

“书记,您说……”

“小文啊,你看着太阳下的孩子们多高兴啊,而我们有担心过明天的太阳没有今儿个的高吗?”老农看着文老师说了句更玄乎的话。

也许世界就该如此美好,就让岁月在铺满芦苇的小河里静静地流淌,没有波澜,没有转折……

可人生就像迷宫,走来走去,却永远不知道在下一个拐角会有什么等着你。

秋风扫过落叶,冬雪又将它递给了春天,来来往往,夏天的背影在四个四季的交替中,已经高了二尺多了。

“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初三的夜生活以晚自习的结束渐渐拉开帷幕。就像班上归心似箭的同学们一般激动与疯狂,校门外“刘厨王”的小吃摊在校门口开张不久,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谁有见着夏天出来吗?”方圜向周围几个簇拥着他的同学问到。自从他爹在外边搞房地产赚了一大笔钱后,方圜身边的“兄弟”日渐多了起来;而他也只是把他们当成熟人,比起夏天——当然还有余梦,那群人带给他的不过是短暂的欢愉。

“没有。”人群里传来一声应付人的回答,“他不是每天搞学习搞到挺晚的吗?”

方圜没再继续说话,在人群的簇拥下,挤到“刘厨王”跟前,拿出了十块钱的纸币,叫了些烤肉和烤肠,然后转过身——

人群渐渐闪出一条缝,透过缝,方圜只是一动不动、若有所思地盯着校门口。

“小方,你老爸还没回来吗?”刘厨子一边忙着小吃摊的活计,一边问道。

方圜没有立刻回答,仍是盯着校门口出神,仿佛在喧闹的人群里,那句话如石沉大海般,似乎没有任何波澜;但这块石在大海里一定砸出了一波浪潮。

刘厨子见方圜呆呆地不动,也就没有再过问了,只是将肉和烤肠烤好了后将他们握在一起,另一手拍了拍方圜的肩头,微笑着递了过去。

天愈发冷了,凉风卷起了摊头招牌上的几缕清霜,那一束烤肉,散发着寒风中肆意舞动的白气,让周围一群人虎视眈眈。所有“为了方圜”来的人,都以表面静若处子,内心垂涎三尺的样子,打量着方圜的神色。侧过身,方圜接过肉串儿,冷冷地答了句:“他今年不回了,外边有事。”

刘厨子继续陪着笑容,但他也十分清楚,这孩子的心就跟他的小吃摊一样——燃着一堆火的温热,却被一圈风雪包围。可当他刚准备说什么,只见方圜拨开人群,将三串烤肠择出,把剩下的“珍宝”悉数交给了周围的同学,走了。

方圜还望着大门,找了个板凳坐了下来,把三串烤肠护在校服大衣下,想着,这个点余梦和夏天也快出来了。

又一阵寒风,让教室的玻璃抖擞了几下。

窗外是天寒地冻,但教室却仍有温存,尽管教室只剩一个扎着马尾辫、个子不高的女生和一个戴着眼镜、留着寸头的男生,学习的气氛却依旧浓烈。夏天伏着课桌,在草稿纸上摆着形形色色的公式;而余梦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若有所思地在练习册上打草稿,时不时抿起嘴、翻翻抽屉,然后摸到了什么东西,又赶紧缩回手,继续回到思考问题的姿势。任由外边树叶的沙沙声与人群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两人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微妙又和谐的氛围。

余梦并不是那种令方圜觉得是天下最美的女生,但至少是四海第一——也许世上用不着“最美”的词,而只用剩下一个心愿,一抹余梦。

方圜那种令人费解的着迷,或是痴迷,让夏天从来摸不着头脑;但夏天知道方圜喜欢余梦,那是一种死心塌地的喜欢。夏天也从来不跟别人说,因为方圜跟他讲过他只想一直留着这份初心。

夏天扶正了眼镜,把今天的“小目标”也完成了。

“班长你还留着么?”夏天一边整理着书包里的书本,一边抬头朝心神不宁却假装淡定的余梦说。

余梦的心跳猛地快乐起来,“嗯……不,我马上走。”他盖上了笔帽,把笔小心地放进了书包,说着却并没正眼看向夏天。她用纤细的手指整理了一下鬓发,又理了理校服领口,但一直没有起身。

窗户在寒风的猛烈冲击下又哆嗦了一阵,窗外的喧闹声正一层一层地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喊声:“变天了,快回家!”

循声望去,夏天望见窗外的方圜还在苦等,也不忍心他就这样呆着;于是他转头又对余梦说:“班长咱快点吧,要下雨了。”

余梦的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但又一阵风过,卷起几点寒霜,他终于站了起来,背上了书包,假装翻起了抽屉。

“夏天你能过来帮我一个忙吗?”

夏天信步走了过来,教室的吊灯在风鸣中又闪了几下,“哦,来了。”

那几尺远的距离,对余梦却似乎只有几厘。当夏天站在了她的背后,她终于转过头。如同在全校大会上获表彰度——甚至比那还要紧张!

她红着脸把一封纯白的信封递到了夏天的面前。夏天永远忘不了余梦当时微红似早春未落的樱花般的脸颊。他看着她,她盯着他。

夏天也一愣,接着大脑一片空白。“余……班长,帮什么忙?”夏天连忙收回了目光,漫无目的地打量起地板来。

夏天估计了一会儿,这时冲到方圜身边大概要五十秒。班长她也许是感受到了方圜的意思,却不敢表达——那么最迟两分钟内,方圜就会乐开了花!

风渐渐平息了下来,那门口那一排梧桐也似乎是消停了下来。直到余梦的手指触到夏天的手腕:“那个……夏天,这是给你的。”余梦的心好像要跳了出来一样,她缓缓用另一只手握上了夏天的另一支手,用她不沾一丝凉意的眼睛,凝望着夏天的鼻梁、眼镜、他的双眼。

夏天终于明白了:不是房方圜……

“不要告诉别人。”她更慌张了,余梦完全不知道夏天接下来会说什么、做什么,就像那热土上的一株丁香,在风中不知依靠的是梧桐还是荠麦。

但夏天更加紧张,完全慌了神;尽管他强装镇静,脸上仍有往常的无邪和纯真,但这时他的内心就像一只纸船——在惊涛骇浪中找不到方向。

天上电光一闪,滚过一个闷雷,让夏天一哆嗦,轻轻向后退了一步。他首先想到的是方圜,该怎么办?为什么班长要给他,而不是方圜?那有那么一刻,他恨不得自己就是方圜,而在门口的方圜是自己。那么面对余梦,他又该怎么办?他是绝不能直接……班长会怎么想?而如果真就接受了……也不能!

一抹青涩的红意从夏天脸上泛起,手心里生出了汗渍。他不想让余梦难受,更不想让方圜难过!

“那么……余梦,谢谢你。”夏天凝视着她的双眼,似乎眼中有一拘星光,“但我们是真挚的好朋友,不是吗?”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余梦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风过,两人不约而同的道了一句:“谢谢你。”

晚秋的寒雨又铺上了点缀着苔痕的街道,夏天和余梦跑出来时,方圜还在等着他们,只是刚才的“兄弟”已经散去了。纷纷扬扬的秋雨把撑着伞的方圜紧紧裹住;在他的怀里,还揣着三串烤肠,用塑料袋包着,一直没有变凉。

“夏天、余梦!”方圜拄着大伞冲他们挥手。两个人满身是雨,见到方圜便赶了过来。

“给你们留的。”方圜揭开了那层塑料袋把三创还散发着缕缕温热的烤肠递了过去,“趁热!”

看着方圜打了个哆嗦,夏天不知怎么,突然一股苦涩涌上心头。在这大雨里方圜还等着他,而这雨越是大、风越是猛,夏天的心理越是难受——

他像是一个叛徒!

如同幻想的肥皂泡,悬在现实的针尖上。方圜的初心……不行,别告诉他吧。也许以后余梦会知道的呢?那这么把方圜和自己间的信任就这样摧毁,同样可耻。也许可以让他好受些吧……他可能以后也会懂的。这可真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但不管如何,这是关键的最后一年,让方圜一直有个念想也好。夏天——这个十多岁的孩子,几乎是一瞬间长大的、想到的。

夏天接过方圜给的烤肠,咬了一口,满脸幸福地朝方圜做了个鬼脸,悄又悄转过头,面对着伞外的大雨,眼里闪过了几点晶莹的光。余梦没有接过方圜的东西,如蝶落花般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不用了。”便向方圜借了一把伞,朝两人道别后,在雨中隐去了。

那封信,夏天一直没拆,也一直没敢扔。若干个日夜之后,他再想起时,也许那是一个最好却又最坏的选择。

路灯,在隆冬的大雪里摇摇晃晃;夏天的影子,在洁白的雪地上颤颤巍巍。远处的街市上的淤泥坑里的雪,在早些时候的人来人往里也已经肮脏不堪——好像他的白都是在欺骗这个冬天。

夏天的脸又重重挨了一拳,但被“四眼”和“长腿”按着,夏天毫无还手之力。王勇搓了搓手朝旁边又啐了一口:“长条,这是你干的事?”

(沉默)

“能有这样的昨天,今天你又想干什么啊?”王勇又冲夏天的小腹打了一拳。

(仍是沉默)

“说话!平时你给大家授课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沉默啊!”

(还是沉默)

又是一拳,可王勇想打下一拳时却被拉住了。

“算了。”在这猎猎北风里,一个比这雪都要低沉的声音从面前渗出。夏天终于抬起了满是淤青和红肿的脸,从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了几个字:“方圜……对……对不起。”

方圜的泪很早就在脸上干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几滴泪,已经在他的下巴上凝成了冰锥。他走近夏天,而夏天并没有直视他的眼睛,愣愣地盯着浮在他肩头上的白雪。于是“四眼”和“长腿”双双松开了手,任由夏天倒在了墙角。

“还记得那些土吗?”方圜突然以一种亲和的语气说,“我把你夏天,当作我这辈子的兄弟!什么都跟你讲!……是啊,那时的我们真是开心啊……在树荫下我看着我心爱的人,你望着远处的田垄,巷子里的炊烟……”说到这方圜又哽咽住了。

夏天抬起它满是是伤痕的脸庞,望着方圜痛苦的双眼,似有几颗流星逝去——朝他浅浅一笑。

“为什么?!”他突然扯住了夏天的领口,声音似乎将巷子里的晚霜都震了下来,方圜的眼睛里溢出来了绝望与愤怒。巷子里除了寥寥狗吠,再无别的声音。

这时一串警笛声若有若无地从街上升了起来,一辆摩托车正飞速朝着驶。

来有人报了警。

“快跑!”王勇三人闻风而逃,王勇边跑边回头大喊:“哎!方老板,警察来了!快走了!”

风停住了,纷纷小雪轻轻飘落在夏天的头发尖,落在方圜的双肩上。他没有走,似乎这里只有他与夏天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方圜使劲儿的摇晃夏天,“要不是大扫除,清书包给你清出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说着把那封信甩在了夏天的脸上,发动机的声音越发的大了,摩托车停在了小巷口时,夏天终于听清了。他没有犹豫,拼着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以至于方圜一下子愣住了。

“不就是这个吗?”夏天捏着那封信,把它揉成一团,又扔在脚下,狠命地踩了一脚,“现在,滚!”夏天终于发飙,他自己都难以置信,说着又把方圜拉了起来、推开,“滚!”

方圜没有说话了,握紧的拳头一颤一颤地消失在了黑夜中。夏天盯着方圜远去,脑子里是恨、是释然,但却又隐约飘来一股惆怅。他永远难忘方圜当时的面孔——迷茫的脸上流出了没没落的目光。

夏天背后的赵警官小跑过来:“没事吧,刚接到有人报警说有人打架,又看见今天老晚没见着你人,我就……”

夏天转过身来,苍白的脸上除了淤青和红肿,还带着许多疲惫:“我……我没事,就是摔了一……”

赵警官刚想上前搀住夏天,夏天便倒在了地上。

雪白的大地任由人们怎样的践踏,最终一夜的雪又带回了银装素裹,一片静谧,只剩得几声犬吠,点缀在这浩瀚无垠的中原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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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间落日离人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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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大学机械与动力学院操悦供稿

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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