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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

时间:2018-11-07 07:54:32 来源:扬州大学张漫漫原创 作者:张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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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

【摘要】关于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他自己发表过矛盾的观点----“看见了五四运动,而没在这个运动里面,······对于这个大运动是个旁观者”和“‘五四’给了我一个新的心灵,也给了我一个新的文学语言。感谢‘五四’,它叫我变成了作家,虽然不是怎么了不起的作家。”老舍似乎对于自己和五四文学精神的关系没有统一的说辞,稍有“分歧”,二者间的关系也显得“不那么清晰”。这样使得这个论题的讨论十分必要,要讨论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关联,我的观点是:五四文学精神影响了老舍,这种影响包括人生和创作两大方面,老舍更是巧妙地将五四文学精神内化成自己的东西从而并不局限于五四文学精神而是有所突破。总的来说,五四文学精神不论是对于老舍人生道路的抉择还是老舍作品的创作都是利大于弊,老舍对于五四文学精神带给他的影响是“不排斥”的。

【关键词】老舍 五四文学精神 联系 人生道路 作品创作 影响

解题:五四运动在北京爆发的时候,老舍就在北京,但他身处五四漩涡中心附近却没有卷入,采取旁观的态度,就和三十年代置身左翼文学圈外一样。但老舍写的《‘五四’给了我什么》一文中却表达了不同的观点----“五四给了我一双新眼睛,给了我一个新的心灵,也给了我一个新的文学语言”和“反封建使我体会到人的尊严,人不该作礼教的奴隶。这两种认识就是我后来写作的基本思想与情感。”由此可说明:老舍的创作接受并传承了五四文学精神。由于老舍自身对于这个问题有着以上相矛盾的观点,使我们无法给“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一个准确的定位以及如何界定二者间关系,这也就是研究这个论题----《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价值所在。这次论文的写作会通过对五四文学精神内涵的大体解析、对老舍人生际遇的总体了解、对老舍作品主题的宏观把握、对老舍所处时代形势的针对性分析,来解析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关联。

何为五四文学精神

我认为对于“五四文学精神”可以这样概括,五四文学精神是以“反帝爱国”为主导思想,以“反封建”为主题,以“民主”与“科学”为旗帜,以“人的文学”为根本的新时代精神。五四文学精神是在五四文学革命背景下形成的一种时代精神。五四文学精神的内涵是鼓励个性解放和个性发展,五四文学精神主要表现在现代理想精神的张扬、感伤的精神标记、个性化的追求、创作方法的多样化探索等方面。五四文学精神提倡文学是为人生的并且是为改造人生的。

为了进一步了解“五四文学精神”,就不可避免地要提到五四文学革命。五四文学精神离不开五四文学革命,五四文学革命为五四文学精神的形成提供了舞台和契机,五四文学精神与五四文学革命息息相关。一方面,五四文学精神是以五四文学革命为背景形成的。五四文学革命全面革新文学语言、文体形式,形成了面向世界而又有本土特点的开放性现代文学,形成了新的文化与文学观念,开创了新的主题领域与人物形象谱系并形成了五四文学革命精神。另一方面,五四文学精神一定程度上推动了五四文学革命。五四文学精神表现在文学创作上即是这一时期的文学注重写“一个人”的生活、思想、情绪,艺术表现也追求个性化与多样化,形成了多元并存自由发展,既多样又统一的格局。

不得不提,五四文学精神影响深远。五四文学精神影响了现代作家的创作,在五四文学精神的驱动下,作家们纷纷投入这场浩浩荡荡的启蒙运动,“除旧迎新”被作家们引以为己任,于是文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作人的《人的文学》是这场摧枯拉朽的运动中的扛鼎之作。这一时期的作家致力于建造“人的文学”,开创新的主题,塑造新的形象,创新文体观念。作家们完全颠覆了传统形式,毫无顾忌地书写着自己。从风格学角度来看,他们每个人几乎都有自己的独创性,但是,彼此又有某种惊人的相似之处,是时代风格的一部分,受到这一时代文学精神的影响。单就文学语言来看,便可以强烈地感受到,五四的作品,哪怕是单薄的短篇,甚至完全谈不上艺术质量,仍然可以从字面上闻到一种浓烈而优雅的气息,这种文学的气息得益于文学的精神----五四文学精神。

可以这样总结:五四文学精神一方面是特定时代的产物,具有时代性,另一方面又具有超时代性,具有永恒价值,兼具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五四文学精神萌生于特定的时代并促成了一个伟大的时代,并对后世产生深远影响。

老舍有没有参加五四运动

关于老舍有没有参加五四运动,这是一个不容易下结论的问题,老舍本人关于这个问题发表过自己的观点,他在《我怎样写,<赵子曰>》中自称只是“看见了五四运动,而没在这个运动里面,······对于这个大运动是个旁观者。”

按照老舍自己的说法,他只是“旁观”五四运动,而我认为,老舍“参加”了五四运动,只是老舍的“参加”的方式形式有异于其他参与者,不同于“直接参加”,我称这种“参与”为“间接参加”。

老舍就任小学校长的第二年,爆发了五四运动,这确实使他在一段时期里,对于青年学生及其活动,有些隔膜和误解。但“五四”时期兴起的新的时代潮流,包括文学革命在内,仍然冲击着他的心灵也影响着他的思想。从分析老舍人生经历的变化,不难发现五四运动对老舍的影响。“五四”提倡民主与科学、鼓励个性解放,这些思想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老舍“兢兢业业地办小学,恭恭顺顺地侍奉老母,规规矩矩地结婚生子,如是而已”的人生信条。1922年9月,老舍辞去所有职务,到以开明新派著称的天津南开学校中学部任国文教员,在那里写下了第一篇新文学习作《小铃儿》。在这之前,还坚决退掉母亲包办的婚约。次年回到北京,担任顾孟余主持的北京教育会的文书,同时在第一中学兼课,业余时间到燕京大学旁听英文。一度还信仰过基督教。由上,可以看出老舍的人生轨迹发生巨变大,而这些改变,这是“五四”带给他的。老舍选择过这样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新生活”,是老舍“间接参加”五四运动的一大表现。

说老舍参加了“五四”运动的另一重要例证就是老舍的创作运用了“新的文学语言”,这也是老舍与其他新文学作家的共性。“五四”以后的新文学作家,废弃了封建士大夫笔下的文言,也没有采用话本小说、戏曲说白中的近代白话,而是从现代口语中创造便于反映现代生活、表达现代人心理活动的现代白话,作为新的文学语言,老舍在这方面成绩突出。老舍的创作受到了“五四运动”的影响,可以这样说,老舍通过写作品来“间接参加”五四运动。

可以这样总结:不论是“五四”影响了老舍的人生选择,还是“五四”影响了老舍的作品创作,但值得欣慰或者肯定的是:“五四”推动老舍进一步挣脱了封建的、世俗的羁绊,去寻求一种比他已经得到的更有意义的生活。五四影响了老舍,并且这种影响利大于弊,通过老舍的选择和经历也可以说明他对于这种影响是不排斥的。

老舍自认为有没有受到五四运动的影响

老舍自己认为受到了五四运动的影响。从老舍《“五四”给了我什么》一文中可以看出,在文中老舍写到:“以我这么一个中学毕业生(那时候,中学是四年毕业,初级师范是五年毕业),既没有什么学识,又须挣钱养家,怎么能够一来二去地变成作家呢?这就不能不感谢‘五四’运动了!”这样不仅可以看出五四运动是老舍成为作家的一个重要原因,还可以看出老舍对于五四运动的好评与感谢,因为对于作家这份职业,他是满意的、自豪的、看重的、珍视的。

可以将五四运动对于老舍的影响具体化。第一:五四运动使老舍的思想发生了变化。五四运动是反封建的,这样以来,就把老舍以前以为对的,变成了不对,他开始学一些“对”的、“新”的事物和观点。第二:老舍的心灵变了,变得敢于质疑、敢于批判、具有新思想、有了观察事物的“新眼睛”。第三:五四运动使老舍知道国耻的同时坚定了反抗之心,知道了该如何斗争,明白了一些救亡图存的初步办法,这些形成了老舍后来写作的基本思想内容与情感基调。第四:五四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与用以创作的“新语言”,这使得老舍新的心灵得到新的表现工具,于是乎产生了内容与形式一致新颖的作品。

可以用老舍的自己的话来总结老舍所受到的五四运动的影响,即:“‘五四’给了我一个新的心灵,也给了我一个新的文学语言”,“感谢‘五四’,它叫我变成了作家,虽然不是怎么了不起的作家。”

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具体关联

从老舍小说主题思想的两个方面,即形成“一个人遭遇”主客观原因来看其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具体关联。这一小节着重分析老舍众多作品中的两部----《月牙儿》和《骆驼祥子》,我认为这是老舍笔下的“一类人”,可以结合起来分析。

一、从老舍的作品《月牙儿》来具体分析。

一方面:作品的主旨与五四文学精神的主要思想有相通之处,这是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关联。从造成人物悲剧的客观原因方面分析。老舍的《月牙儿》取材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北平最基层人民生活的境况,小说写母女二人因为贫困饥苦相继沦为暗娼的残酷经历。小说所表现的造成母女二人悲剧命运的客观原因是黑暗的社会现实,“在饱受饥饿之苦之后,填饱肚子才是最紧要和最现实的问题”,她们因为贫困而堕入风尘。文中三次提到“这不是我的错”“羞耻不是我造出来的”这就引发了我们对社会文明失范的思考。如主人公所说“现实社会是个狼吞虎咽的社会”。分析文中“我”堕落的过程,可以发现之前的“我”是一个单纯不谙世事的姑娘,再到后来就是价值观完全倾覆、步步堕落。小说主人公从洁身自好到价值观破裂,最后破罐子破摔,彻底沉沦,两代人为环境所迫而走上相同的道路,这之后隐藏的是社会的病态与黑暗,在黑暗的社会中,悲剧的命运不是个例,社会的畸形已经投射在每个人的身上。主人公更是把自己比作没人管的狗,“就为这张嘴,我们得把其余的一切东西都卖了”。解读老舍《月牙儿》这部作品,我看到了黑暗社会对美好人性的毁灭,这也是老舍作品的深刻之处。作品塑造的人物表现着、控诉着社会的黑暗,这正是受五四文学精神影响的作品应该要表达的主题。五四文学精神正是想要通过反封建的正义的新式文学来鞭挞黑暗的旧社会,希望能除旧迎新,建立一个文明的新社会,这种“新社会”是与“当时社会”不同的社会。五四文学精神所宣扬的建立自由、民主、文明的“新社会”思想借助作家、通过作品表现出来了。

另一方面:作品中塑造的人物形象存有“五四”精神的影子,这是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具体关联。从造成人物悲剧的主观原因方面分析。造成母女两代相继沦为暗娼的主观原因在于她们本身存在的好逸恶劳的精神缺陷以及潜意识中的妓女心态,不合群、别扭、自私、死命要赚钱,这就决定了她们的孤独、脆弱以及最后向命运屈服。从文中我们很难意会出母亲是非为娼不可的,面对潦倒的境遇,母亲与“我”都没有正视困难,而是采取逃避的方式。于是“妈妈开始想主意了”“我要‘浪漫’地挣饭吃了”。“我”发现了自己的美,通过年轻貌美来赚钱的心声是“我年轻,我好看,我要活着”,这就是人性本身的懦弱与苟且。“我不再为谁负什么道德责任,我饿,浪漫足以治饿,正如同吃饱了才浪漫。这是个圆圈,走哪都可以”。相比起客观因素,主观上的这种想法和心态就充分暴露了她们自身对于命运的妥协,她们少有反抗,而是选择出卖身体、灵魂这种在当时谋生“相对轻松、容易”的法子。老舍揭露人性消极、丑陋、阴暗的一面,促进了人们精神的觉醒、思想的进步,这与五四运动的精神相符合。另外,就塑造的“我”这一形象而言,“我”有文化、有个性、正直善良,受到了“新思潮”影响,比起母亲的麻木不仁,“我”反思并会拷问自己的灵魂。也曾企图自食其力养活自己,幻想着真挚的爱情并把自己交给一个心动的男人,这些看似渺茫的希望正是“五四精神”的体现----渴望自由、渴望经济独立、渴望真诚美好的爱情。

二、从老舍的作品《骆驼祥子》来具体分析。

一方面:作品讽刺鞭挞的对象与五四文学精神抨击的对象具有一致性,这是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具体关联。从造成人物悲剧的客观原因方面分析。造成祥子悲剧的客观原因总结有四:一是军阀的混战,社会的动乱,大兵、特务的抢劫;二是以刘四为代表的车厂主的敲骨吸髓;三是虎妞的控制与摆布,不平等的夫妻关系,更加深了祥子身心创伤;四是自然界的风风雨雨的催打,也增加了祥子的痛苦。祥子的悲剧是社会的产物,祥子的悲剧告诉世人,当时的社会与“地狱”无异。老舍在《我怎样写<骆驼祥子>》中说:“要有车夫的内心状态观察到地狱究竟是怎么样的”。老舍自己便把“社会”比作“地狱”,明确表现了老舍对现实社会的不满与鞭挞,老舍所要揭露和批判的对象与五四文学精神所抨击的对象具有一致性,老舍的作品显示出了五四文学精神的思想。可以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观点来解析,老舍的敌人是黑暗的社会,黑暗社会的敌人是五四运动所希望建立的一切“新”事物,那么,老舍与“五四”,老舍与“新社会”就应该是“朋友”,或者,在当时的社会下,说是“战友”更为准确亲密。老舍的思想受到了五四文学精神的影响,其作品所批判的与五四文学精神所抵触的有着具体的关联。

另一方面:通过反思作品人物可以感受到五四文学精神对于思想的启蒙,这是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具体关联。祥子身上有小生产者的狭隘、自私、冷漠、认命等弱点,想要过稳奴隶的生活,他一旦锁定了目标,就不再有他,洁身自好,不问政治。“凭什么”“我招谁惹谁了”谁来回答这些他的这些“天问”呢?迭遭打击后只好“认命”。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国民性格中的某些弱点,而这些弱点也是“五四精神”想要批判摒除的精神,五四运动希望国民能拥有“新的思想”。五四运动也想要借助文学作品让人们了解到国民性格的缺陷而加以改造。对祥子身上小生产者及城市贫民弱点的批判,就纳入了老舍小说批判国民性弱点的总主题中。作品对祥子自身性格原因的揭示,某种意义也是对五四启蒙,个性解放的反思。就当时而言,“五四文学”着力批判国民性格中的不足,倡导“五四文学精神”,也是希望引导国民塑造好的品格、完善国民性格,与旧时代下国民性格的缺陷彻底决裂,塑造健全人格。

可以这样总结:通过对老舍小说中关于“一个人的遭遇”的主客观方面的分析,可以看出老舍受到了五四文学精神的影响,这种影响主要表现在:老舍的作品鞭挞抨击当时的黑暗社会、深刻解剖国民性格中的弱点和缺陷、表现出五四文学精神对人的启蒙。

对于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的联系作出小结

我的结论是: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有联系而且联系紧密,表现在:老舍在五四文学精神的影响下不断成长;他接受了新的文化和文学信息;实现他人格精神的现代性转变;老舍的文学世界从语言形式到思想内容都与五四文学保持密切联系。可以这样作结:五四文学精神深刻的影响了老舍,同时老舍发展了五四文学精神,为现代文学的健康发展做出很大贡献。

老舍与五四文学精神

责任编辑:高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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